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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物件講述金華水利故事
2021年07月06日 08:17:58 來源: 金華日報 記者 季俊磊 文/攝

  【液體集運】

  以水養民,澤被後人。千百年來,金華人治水、管水、護水、繪水,造就了豐富多彩、博大精深的水文化,而其中的老物件便是見證者。

  讓我們用老物件打開記憶的寶盒,拂去歲月浮塵,喚醒那一段段水利故事。

  ① 400年古槳盪開歷史長河

  龍舟是一項深受百姓喜愛的傳統水上運動。金義新區(金東區)孝順鎮東上葉村地處東陽江北岸,江水自村前流過,在陸路交通不甚發達的古代,東上葉村坐擁便利的河運條件,成為商賈往來的驛站碼頭。

  東上葉村黨支部書記葉志文介紹,該村的祖先是客家人,北宋末年受到金兵大舉南侵的影響,從河南南陽葉縣遷至金華。南宋初年,東上葉村正式建村,距今已有800多年。村裏的葉姓族人因水而興,拜龍王、賽龍舟等傳統活動也慢慢在村中開展起來。

  東上葉村有一座龍舟閣,初創於明代崇禎年間,幾經修繕、重建,是村民開展文體活動的重要場所。今年80歲的村民葉紹根珍藏着兩支龍舟槳,見證了村裏的龍舟文化。“這兩支古槳分別產自明代和清代道光年間,那支明代的古槳身上還刻着‘葉明德號’幾個字。”葉紹根説,葉明德其人在族譜中有明確記載,他生活在明崇禎年間,也就意味着這支古槳距今已有近400年的歷史。

  村民葉昆達曾負責龍舟閣資料的收集、整理工作,對東上葉村的龍舟發展史如數家珍。“剛開始划龍舟有兩個目的,一是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二是為了治理河湖的泥沙淤積問題。”葉昆達告訴記者,東上葉村村民聯合了東下葉村、浦口村、夏宅村的“俞葉方夏”四姓村民在龍舟閣祭祀完龍王之後,便展開龍舟競速,其間敲鑼擊鼓,熱鬧非凡。

  “划龍舟的場所剛開始並不在東陽江,而是四村沿線的天鍾湖,如今已被分割成若干個池塘。賽龍舟的時間也並非端午節,而是二月初二龍抬頭的日子。” 葉昆達從老一輩人口中得知,當賽龍舟過後,天鍾湖的泥沙便會攪渾,順着開閘的水流一併排出,便能順勢滌清湖牀,達到疏浚的目的。

  北麓詩社成員方國泰是孝順人,他曾在《金華竹枝詞》中寫道:“天鍾湖水碧於油,執豕刲羊賽五候。湖上女巫識神意,今年二月鬧龍舟。”這首詩是見證當地龍舟歷史的重要文獻資料,被鐫刻在龍舟閣後的石碑上。葉昆達説,該村保存的龍舟在天平天國時期被徵用為運輸軍糧的工具,村民家中存留的古槳也大多在“破四舊”時遭毀。

  時至今日,東上葉村依舊與龍舟關係密切。隨着國內龍舟運動的蓬勃發展,龍舟不再只是一項祭祀神靈、慶祝節日的活動,而是演變成了一項團體競賽項目。1999年10月,東上葉村成立龍舟隊,再續龍舟緣。

  為了更好地備戰,東上葉村村民打造了兩艘木製龍舟,還特地購買了兩艘符合國家龍舟比賽標準的龍舟進行訓練。可惜,如今龍舟已蒙塵。“我們曾參加過不少龍舟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今年51歲的村民葉曉軍曾是龍舟隊的主力成員。他説,東上葉村擁有悠久的龍舟歷史,希望更多年輕人能參與到龍舟比賽中來,共同助力傳統文化的傳播,推動傳統體育項目的發展。

  採訪中,上了年紀的村民向記者描繪起東上葉村往日的龍舟賽場景:橋頭上站滿了人,一聲聲“加油”響徹雲霄……

  ②康熙年間的水車見證灌溉往事

  説起水車,現在很多年輕人會覺得陌生:“是城市大街上的灑水車嗎?”殊不知,水車是過去農民取水灌溉的工具,從早到晚的“咯吱咯吱”節奏聲,與蟲聲蛙聲協奏成動聽的樂曲,給鄉親們帶去了豐收的希望。

  中國自古以農立國,水利設施是農業中最不可缺的一環。前段時間,記者從浦江縣水務局獲悉,浦江縣巖頭鎮和豐村珍藏着康熙年間的水車車槽,保存完好。第二天,記者在浦江縣水務局河湖管理中心主任傅克平的陪同下前往浦江實地採訪。

  “我們村除了保存着康熙年間的水車車槽,還有嘉慶、道光年間等10多個水車車槽。”和豐村黨支部書記李齊洋頗為自豪。他説,和豐村毗鄰蜈蚣溪,水車曾是當地家家户户的灌溉工具,有水車的地方往往栽種幾棵大樹,那是夏日裏人們的乘涼之地。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那曾經風光一時的老水車已舊蹤難覓。

  記者在和豐村的一處民房閣樓上看到了該村保存下來的水車車槽,長短不一,形似汽車輪轂,起到旋轉帶動作用,在水車運轉過程中極為關鍵。在幾番查找之後,記者看到了康熙年間的水車車槽,足足有6米長,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一面寫着“大清康熙十四年(1675)歲次乙卯季夏太遠王氏惟和置”,另一面則是一副對聯——“中通外直不恃風雲之勢;上呼下吸能贊天地之功”。可見,當時人們對水車的推崇。

  “我們村有8個生產隊,以前每個生產隊至少有5個水車,年代最久遠的可以追溯到明朝。可惜大多數都被毀了。”李齊洋曾用過水車,當時的場景仍歷歷在目:烈日下,農民在溪邊架好水車,赤膊輪流上陣,跨上水車,俯下身子,手扶上端橫槓,腳蹈下方輪軸,用力取水上岸……他舉了一個形象的比喻:“就像在跑步機上運動一樣。”

  李齊洋介紹,浦江的水車大致分為腳踏和手搖兩種,腳踏的比較大型,手搖的比較小巧,和豐村灌溉面積大,加之蜈蚣溪坡度高,腳踏式水車更為合適。“在缺水的月份裏,水車是24小時不停運轉的。”李齊洋説,有時口渴了就蹲在水車旁,躲開頭頂轉動的木槓,歪頭對着水車喝上幾口,清冽甘甜……

  車水抗旱是農耕裏最辛苦的環節,其強度只有過來人知道。今年76歲的村民李興吐對水車的記憶更為深刻:“基本上六個人一組,三個人一班輪流車水,一炷香點完換一班人,肚子太餓了,買五分錢糠餅充飢,太乏了就買二角錢燒酒喝幾口,邊幹邊瞌睡,默默地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只要莊稼能得救,就能吃上香噴噴的大米飯,想到這裏,就算踩水車再累,臉上都掛着笑容。”李興吐説,每到伏旱之際,蜈蚣溪旁便會呈現壯觀的踩水景象,直到上世紀90年代,水車才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③ 市區現存唯一古碼頭

  反映歷史變遷

  因水而生,因水而興。沿江城市,大多如此。

  李白在《送王屋山人魏萬還王屋》中寫道:“落帆金華岸,赤松若可招。”唐宋以來,金華便是重要的水上交通樞紐。當時,婺江航運四通八達,沿岸河埠碼頭眾多,尤其是水門、小碼頭一帶貨船雲集,河中舟楫往來穿梭,一派繁忙景象。可惜的是,如今古碼頭已所剩無幾,市區僅剩唯一一處——宏濟橋碼頭。

  宏濟橋碼頭位於婺城區城東街道上浮橋社區浮橋街,其對岸是掩映在綠樹叢中的赤松門城牆遺址以及萬佛塔公園。近日,記者在上浮橋村民盛基俊的帶領下前往探訪。盛基俊研究宏濟橋碼頭文化多年,曾向有關部門提出改造建議。他説,宏濟橋碼頭西達衢州,北至蘇杭,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

  記者看到,宏濟橋碼頭還保留着數百年前的基本樣貌。盛基俊介紹,碼頭高3.45米,設如意踏跺(台階)19級,為突堤式,平面呈六邊形,上寬8.65米,中間寬15.2米,底邊寬7.2米,自下而上第5級踏跺的兩端各立石墩,中部鑿空,作拴船之用,第18級踏跺的東西兩側又各立石栓,栓頭正面陰刻“道光十三年歲癸已冬建”。2011年初,宏濟橋碼頭被列為第六批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盛基俊在翻閲眾多史料後發現,宏濟橋古名問津橋,又名弘濟橋。在上浮橋未建成之前,此地已有千百年船渡史,問津橋是明代永樂年間金華人袁大珍捐資始建,只是沒過多少年便被沖毀,之後由其子袁淮重建。明清兩朝曾多次修建。盛基俊説,宏濟橋的相關歷史在明萬曆《金華府志》以及清道光《金華縣誌》等處均有記載。

  “因為這座橋和這個碼頭,上浮橋曾一度繁華。”盛基俊介紹,原來的上浮橋村是金華城區通往武義、永康、麗水、温州以及台州、寧波、紹興等地的必經之路,附近還有金華市區最早的汽車站,而碼頭便是其中的聯結點和中轉站,“聽老一輩人説,上浮橋村曾有一條老街,街道由青石板鋪成,有很多從事船務、航運工作的人在此歇腳,一些有商業頭腦的人逐漸在上浮橋老街兩側開起了菜館、旅社、藥店、茶館等,熱鬧非凡”。

  1941年,上浮橋改為公路橋。1942年5月,浙贛會戰爆發,國民黨軍隊為阻止日軍追擊,將上浮橋等交通設施炸燬。新中國成立後再建。1950年6月,該橋中段被水沖毀,次年3月新橋通車,由於橋窄面低,無標準護欄,每年發洪水都有行人淹死。盛基俊説,雖然那時的上浮橋已不再是浮在水面上的木質橋,而是一座名副其實的鋼筋水泥橋,但每逢雨季,尤其是梅雨季節洪水暴漲,就會導致橋面部分被淹。

  1996年,為解決老城區東部的交通擁堵問題,在上浮橋舊址西側新建一橋,取名宏濟橋,1999年完工。新橋完工後,上浮橋被拆毀。兒時的盛基俊經常遊過婺江,到對岸摸螺螄、抓魚,觀看崖壁上刻的十八羅漢像……在他的心裏,宏濟橋碼頭絕不僅僅只是交通要道。

  多年來,盛基俊與金華廣播電視大學劉知林等人通過調查走訪、史料收集,提出了多項建議,為保護古碼頭文化及恢復上浮橋歷史文化街區奔走。盛基俊説:“宏濟橋碼頭見證着上浮橋老街的興衰以及金華城歷史文化的變遷,期待昔日婺江渡口勝景重現。”


標籤: 責任編輯: 吳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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